八歲那年,爸媽說我的身體裏有一種罕見的再生因子。
隻要定期抽取我的骨髓,弟弟的先天性免疫缺陷就能被修複。
我沒猶豫,自己爬上了手術台。
每次手術結束,爸爸媽媽都守在我床邊,給我削蘋果講故事。
我覺得疼也值了。
可一年年過去,弟弟能跑能跳,我卻越來越容易暈倒。
家裏的合照也從四個人變成三個人。
昨天我燒到四十度,醒來家裏一個人都沒有。
打電話過去,爸爸在遊樂園的背景音中隨口敷衍:
“抽屜裏有退燒藥,你都十五了,別什麼事都找我。”
我默默吞了藥,抱著被子又睡過去。
半夜驚醒,嗓子疼得冒煙,我爬起來想去客廳倒水。
經過主臥門口,聽到爸爸的聲音在發抖:
“我們還要繼續騙他嗎!醫生說他再抽一次可能就會......”
媽媽不耐煩地打斷:
“醫生就愛嚇唬人,這次結束青雲就徹底好了,咱再給他補回來就行。”
他們不知道,上次手術結束,我就把病危通知單藏在了枕頭底下。
我沒告訴他們,是怕他們擔心。
但現在,我靠在牆上,忽然想笑。
要死的人,還在怕別人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