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妹妹高燒不退,外婆請來的香婆說,是我命裏的福太重,壓住了她。
母親便在牆角擺了張小桌。
往後每逢我有喜事,都要背對家人坐在那裏,把最好的那一樣讓給妹妹。
東西交出去,母親才會把桌子轉回來。
我過生日,妹妹吹蠟燭,我吃她剩下的蛋糕。
我拿了畫畫比賽的金獎,妹妹喜歡,獎杯便擺進她房裏。
十八歲那年,我考上外地大學。
妹妹哭著說,母親若送我去上學,就沒人照顧她。
我在讓福桌前撕掉錄取通知書。
桌子轉回來後,母親抱著我說:
“等妹妹病好,媽一定把欠你的都補回來。”
後來妹妹早已不吃藥了。
那張桌子卻再也沒收起來。
二十四歲,妹妹訂婚。
母親說,這是最後一次讓福,讓我無論如何都要回家。
我推開門,才發現妹妹未來的婆家也在。
牆角的小桌上沒有蛋糕,沒有獎杯。
隻有一份房屋贈與協議。
妹妹腕上掛著我家的備用鑰匙。
她未來的婆婆笑著問,婚房什麼時候過戶。
母親把筆遞給我。
“你還能再買,妹妹一輩子隻嫁這一次。”
我沒有接。
母親臉上的笑淡了。
父親起身鎖上門,妹妹將那張讓福桌轉向牆麵,輕聲提醒我:
“姐姐,東西還沒讓出來。”
“桌子不能轉回來。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