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遠侯父子三人的棺木入府那日,我被診出隻剩三個月壽命。
太醫將手從脈枕上移開,遲遲不肯抬頭。
院外哀樂未停。
兩個兒媳哭暈過去,族中長輩堵在靈堂前爭奪爵位,管家拿著長長的喪儀單子,一遍遍催我過去拿主意。
我按住腹間翻攪的疼痛,問太醫:
“還能撐到阿野的冠禮嗎?”
裴照野今年十七。
再過兩個月,便是他的十八歲生辰。
我早早請了京中最好的裁縫,替他定下一套玄色金紋的冠服。他嫌我挑的顏色沉悶,曾鬧著要換成鮮亮的緋色。
我嘴上訓他輕浮,私下卻還是讓裁縫重新染了布。
太醫眼眶一紅。
“夫人,二公子已經不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