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卸下兵甲嫁給裴承崢,陪他從罪臣之子走到一人之下的鎮北王。
成婚十八年,他從未納妾,連聖上都說裴家夫妻是京中難得的神仙眷侶。
我也一直以為,他這一生隻負天下,不負我。
直到叛軍攻入京城,我躲進報恩寺,在後殿看見九十九盞長明燈。
從十七歲,到三十五歲。
每年不斷。
每一盞燈下,都寫著同一個人的生辰。
“蕭月棠。”
十七歲那年,寧安郡主救過裴承崢一命。
我們大婚當夜,她被賜婚遠嫁。
裴承崢接到消息後,離開喜堂,直到天亮才回來。
我掀了蓋頭,砸了合巹酒。
他在雪裏跪了整整一夜,將王府兵符放進我手裏。
“我欠她一條命。”
“但這輩子的妻子,隻會是你。”
後來寧安郡主沒有遠嫁。
裴承崢也真的再沒私下見過她。
可九十九盞燈裏,他年年都在替她求。
“願月棠無病無災,所求皆得。”
最後叛軍圍寺,我與她同時被困。
裴承崢闖進火海,先抱起了蕭月棠。
他讓我撐一會兒。
可我沒能撐到他回來。
再睜眼,我回到大婚當夜。
蕭月棠的送嫁車駕已經停在城門前。
裴承崢站在喜堂外,等我像前世一樣哭著攔他。
我卻摘下蓋頭,將出城令牌放進他手中。
“去送她吧。”
“這一次,不必回來了。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