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羽林衛從摘星台拖回侯府時,父親正跪在三個兒子的血裏。
半個時辰前,我才花五千兩銀子,點了新來的琴師晏七。
曲子隻聽了半支,酒也沒喝完,一群羽林衛便撞開雅間,將謀逆聖旨摔在我麵前。
領頭的太監尖聲笑道:
“沈大小姐,別惦記聽曲了。”
“定北侯已經招認通敵,沈家男丁三日後處斬,女眷發往北境勞軍。”
“往後伺候您的,可不是戲樓裏這些漂亮郎君了。”
我身後的晏七指尖壓著琴弦,沒有動。
我衝他搖了搖頭,任由羽林衛鎖住雙手。
回到侯府時,門前的鎏金匾額已經被砸成兩半。
院中站滿披甲軍士。
父親的侯服被撕開,右肩插著一截斷箭,鮮血沿著衣擺滴到地上。
母親陸明儀和妹妹沈青禾跪在一旁。
大哥沈硯舟的左腿呈現出詭異的扭曲。
二哥沈既白十指染血。
三哥沈辭安趴在地上,兩隻手被夾棍牢牢卡住,臉色慘白得像紙。
坐在正堂主位上的,是當朝首輔裴元紹。
他端起原本屬於父親的茶盞,慢條斯理地吹開浮沫。
“沈侯爺。”
“令愛總算回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