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家拿到禦錦金印那天,所有人都在前廳慶賀。
我卻還守在染坊裏,盯著最後一缸雲影錦。
這批錦遇光生紋,入水不褪,是我試廢了四百多匹素緞才定下的方子。
裴硯舟曾說,冊封那日,他要當著宮使的麵告訴所有人,雲影錦出自他的妻子顧含章之手。
如今錦成了,他卻遲遲沒有來。
我將最後一匹錦起出染缸時,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。
裴硯舟推門進來,手裏拿著一張折好的紙。
他替我拂去袖口沾著的染料,語氣還是一貫溫柔。
“忙了一天,怎麼又不記得吃飯?”
“映荷給你燉了參湯,等會兒讓人送過來。”
我看著他手裏的紙,心口沒來由地沉了一下。
他頓了頓,將那張紙放到我麵前。
“含章,我有件事想同你商量。”
紙張展開,最上麵兩個字刺得我眼睛生疼。
休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