寨裏的姑娘出嫁,要在雞鳴三遍前哭完最後一場嫁。
頭頂紅蓋帕,腳不能沾地。
花轎一旦過了風雨橋,便不能回頭,更不能中途換新娘。
否則,就算男方當著全寨人的麵悔婚。
我穿著阿婆縫了三年的百鳥嫁衣,在東橋頭等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嗩呐聲終於從山道上傳來。
可那頂本該來接我的紅轎,卻在橋前調轉方向,抬去了黎家西院。
兩個送親婆躲在人群後壓低聲音。
“聽說西院等著的是雲舒的雙胞胎妹妹。”
“雲柔今天也要出嫁,臨上轎卻被男方退了婚。”
“淮川怕她想不開,竟把姐姐的花轎先抬過去,替她把送嫁禮走完。”
“可頭轎換了人,姐姐還怎麼進顧家的門?”
沒過多久,紅轎重新出現在山道上。
黎雲柔穿著我的百鳥披肩坐在轎中,眼圈通紅。
顧淮川陪在轎旁,眉眼一如往常溫柔。
“雲舒,雲柔剛被退婚,受不了寨裏人的閑話。”
“我先送她過橋去驅晦。”
“等午後的吉時,我親自回來娶你。”
仿佛隻要他肯回來,我這個被當眾換下的新娘,就該一直站在原地等他。
我看著黎雲柔肩上的披帛。
並蒂海棠的最後一片花瓣,是阿婆熬了七個通宵繡完的。
如今,顧淮川卻親手把它披在了另一個女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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