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京城都笑,我這個新科狀元夫人竟不識字。
他擬奏疏時,我畫王八。
他也不怪我,將寫廢的紙折成小船哄我。
婆婆常笑我空有一張臉,半點配不上她的狀元兒子。
她不知道,滿朝正在推行的賦稅法,是我十二歲時寫著玩的。
隻是替天下人操心太累。
我隱姓埋名,隻想做個尋常婦人。
直到皇帝召群臣入殿獻策,夫君被太子當眾扣下。
太子說夫君所說的治水之法,抄自失蹤多年的帝師鶴隱。
欺君之罪,當誅九族。
太子將我們全家押上金殿,看到我時湊過來,用折扇挑起我的下巴。
“狀元府今日滿門抄斬,你可以不死。”
“跟孤回東宮,做個洗腳婢吧。”
婆婆猛地撞開他,將我護在身後。
“她是我沈家的兒媳,不做奴婢。”
“太子殿下若想帶走她,便先殺了老婆子。”
太子冷笑一聲,請來十八位大儒,當殿鑒別夫君的治水策。
為首的老者接過策論,隻看了一眼上麵的批注,雙手便開始發抖。
“這是鶴隱先生從未外傳的治水法,治水應先堵後疏——”
“錯了。”
我從婆婆身後走出來,在“堵”字旁添了兩筆。
“十年了,你怎麼還和從前一樣記不住?”
老者猛地抬頭。
我擱下筆。
“我當年不是這麼教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