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丈夫江嶼都是援建工程師。
他在非洲修港口,我在東南亞建電站。
一年隻有春節那七天能見麵。
第九年,項目收尾,組織批了兩周探親假。
我沒告訴他,直接飛去工地,想親眼看看他修的港口。
到了駐地,翻譯認出我的工牌,表情古怪。
“江工不在營區,他搬出去住很久了。“
他帶我到鎮上一棟小樓前。
院子裏晾著床單,一個混血的小女孩光著腳在地上畫畫。
她抬頭,眼睛和江嶼一模一樣。
剛好一個女人端著一盆衣服出來,看見我,盆掉在地上。
江嶼從二樓探出頭:“怎麼了?”
看見我的瞬間,他愣住了,隨後有些心虛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同事陸續趕來,七嘴八舌地勸我。
“嫂子你別衝動,江工也不容易。”
“阿琳太可憐了,江工是好心。”
最後趕到的是項目經理。
他把我拉到一邊,遞來一支煙。
“小江的事我們都知道。每次你要探親,我們都幫他打申請把你攔在國內。”
“你那些駁回的調崗報告,有三份是我簽的字。”
我沒接那支煙。
九年,我點亮了四個國家的燈。
可自己家的燈,從頭到尾都是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