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謝臨淵重逢那日,我正在城樓下替人修紙鳶。
他昔日的妾室柳氏立在身側,見兒子朝我跑來,慌忙將孩子護進懷中。
九年前,精通六爻的柳氏為兒子卜了一卦。
她斷言,孩子八歲那年會追逐斷線紙鳶,墜下城樓。
而割斷紙鳶線的人,是我。
謝臨淵信了。
他休我出府,扶柳氏為妻,連我們七歲的女兒也不肯放過。
如今,那孩子平安長大。
他終於以為預言被破,肯來接我。
“清和,你守在這裏九年,不就是在等我回頭嗎?”
可在這裏等他的,從來不是我。
是我們的女兒
被趕出謝家後,她每年都來城樓放紙鳶。
她說,隻要紙鳶飛得再高些,父親就一定能看見她。
最後一年,她病得走不動,仍求我背她來。
可那日風雪太大,紙鳶沒能飛起來。
她也沒能熬到天亮。
我撿起被謝臨淵踩斷的紙鳶骨,輕聲道:
“侯爺認錯人了。”
如今我命不久矣。
留在這裏修了八年紙鳶,不過是想替女兒買一座墳,再親手放一隻紙鳶給她。
她在地下等紙鳶太久了。
也等娘親,太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