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畢業照那天,攝影師數了三遍,說我們班多出了一把椅子。
照片洗出來後,那把椅子上坐著一個已經死了半年的女生。
她穿著校服,臉色慘白,雙手規矩地放在膝蓋上。
校長下令銷毀照片。
可當天晚上,電子版畢業照出現在了每個人的手機裏。
隻要把自己的頭像拖到她旁邊,就能交換一樣東西。
有人用十年壽命換來了清北錄取通知書。
有人用一段記憶換走了滿臉疤痕。
曾經偷拍她換衣服的男生,隻交出一顆牙,就讓癱瘓多年的父親重新站了起來。
他們說,死人已經原諒了一切。
交易的代價也不過如此。
於是所有人爭著坐到她身邊。
隻有我知道,他們失去的壽命、記憶和牙齒,並沒有真正消失。
因為第二天,我在停屍房見到了她。
原本摔得粉碎的身體,正在一點點恢複完整。
當我的雙胞胎妹妹準備交換心臟病時,我摔碎了她的手機。
她紅著眼問我:
“從小到大,健康、成績、爸媽的偏愛,全都是你的。”
“現在我隻是想活下去,你憑什麼攔我?”
很快,全班都認定我是在嫉妒妹妹。
可他們不知道,照片裏的空位,也從來不是給死者坐的。
而是在等全班選出一個人,永遠留在照片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