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能看見每個人沒有說出口的後半句話。
他們嘴上說出來的話是黑色的。
咽回肚子裏的真心,卻會變成一行血紅的字,浮在他們頭頂。
小時候,媽媽把最後一塊排骨夾給弟弟,笑著對我說:
“你不愛吃肉,對吧?”
她頭頂卻寫著:
【女孩子吃那麼好有什麼用。】
我沒有拆穿她。
因為媽媽說,女孩子太計較,就不會有人喜歡。
後來,我真的有了一個很喜歡我的男朋友。
他承諾無論發生什麼,都會永遠站在我這邊。
直到二十二歲那年,我被一個喝醉酒的醉漢拖進廢棄倉庫。
獲救後,媽媽抱著我哭:
“別怕,媽媽一定讓那個罪犯得到懲罰。”
她頭頂的紅字卻是:
【千萬不能讓親戚知道,太丟人了。】
爸爸背過身去,一遍遍說這不是我的錯。
可他沒有說出口的是:
【她為什麼偏偏這麼晚回家?】
最後,男朋友握住我的手。
他說他愛的是我這個人,絕不會因此嫌棄我。
我幾乎就要相信了。
可下一秒,他頭頂緩緩浮現出一行血字:
【真臟,以後還怎麼碰她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