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天生能看見,影子比人更誠實。
一個人真正愛上誰,他的影子便會先向誰俯首稱臣。
十六歲那年,謝瀛舟從刺客刀下救了我。
人人都說,他隻是奉命保護相府嫡女。
可我看見,月光下,他渾身浴血,影子卻越過滿地屍首,死死抱住了我的影子。
後來我們成婚六年,他的影子始終守著我和女兒。
直到皇家秋狩。
身為禁軍統領的謝瀛舟,答應帶女兒看他策馬奪魁,圍場卻突然闖出一頭發狂的黑熊。
黑熊撲向我和女兒,謝瀛舟將我們拽上馬背,牢牢護進懷中。
可我低下頭,卻看見他的影子掙脫我的腳邊,越過黑熊,撲向遠處被親衛牢牢護住、毫發無傷的蘇硯秋。
利爪快要落向我們時,它甚至緊緊抱住了蘇硯秋的影子。
那一刻我終於明白。
謝瀛舟的人還在護著我,心卻已經替別人擋了生死。
當夜,蘇硯秋隻傷了手腕,他卻親自守在醫帳外。
臨走前,他吻了吻我的額頭,說很快回來。
可燭火下,他的影子早已追著她遠去。
我沒有等。
而是打開母親留下的海圖匣,折斷相府嫡女的身份玉牌,取出一枚塵封多年的商船令。
七日後,母族最後一艘遠洋船將駛過鬼門峽。
從此,我和女兒會從大雍的戶籍、族譜,乃至謝瀛舟的餘生裏徹底消失。
我想去一個,連他的影子都再也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