亡國那日,滿朝文武爭相踩踏我父皇的頭顱。
唯有司禮監掌印周衍,親手替我攏好披風:
“殿下別怕,臣傾慕殿下已久,往後臣來護你。”
我信了。
跟他回了那座四進的宅院,做了他金屋藏嬌的雀鳥。
可不過半月,他便領了個戲班花旦進門,當著我的麵拜堂成親。
洞房花燭夜,他讓我端著喜茶跪在門檻外候著。
花旦掀簾看了我一眼,捂嘴笑道:
“這就是那位亡國的金枝玉葉?瞧著倒像個粗使丫頭。”
周衍沒有替我說一個字。
入冬後,他撤了偏院所有的炭火和棉被。
我燒到神誌不清那晚,他終於來了。
卻隻是蹲在床沿掐著我下巴問:
“我待你不好嗎?是不是因為嫌我是閹人,所以寧死也不肯對我笑一笑?”
我閉眼前想,明明是你娶了別人,餓我凍我辱我。
倒問我為何不笑。
再睜眼,我又回到了城破那夜,周衍披著月色向我伸出手。
這一次我沒有接。
我後退一步,跪向新帝的儀仗:
“罪臣之女,自請入宮為奴,不敢勞大人費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