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蔭村每三年祭山,都要從雙生女中選出一人迎福,一人送煞。
迎福女入廟守燈,期滿嫁給巫祝少主;送煞女則隨他巡山,為全村背走災厄。
祭司說,姐姐命貴,可承福澤;而我八字輕賤,隻配送煞。
於是祭禮那日,竹馬陸聞山為姐姐披上嫁衣,又在我腕間係下同心繩,說會護我平安。
此後三年,姐姐在廟中受人供奉,我則跟著他驅邪送煞,走遍九十九道山彎。
他敬姐姐如神明,卻總在我闖禍受傷後,背我走完餘下的山路。
我便以為,娶姐姐是祖訓,舍不得我才是他的真心。
於是我不再逃祭,也不再喊疼,隻盼三年期滿,他肯為我違一次祖訓。
直到最後一次祭山,同心繩被山石割斷,藏在繩芯裏的轉命符落入掌心。
我才明白,這根他親手係上的紅繩,從來不是為了護我。
而是將姐姐的每一場災病,都渡到我的身上。
如今,她的神燈長明,我的命火卻隻剩三個月。
中秋那日,他會迎姐姐下山成親。
而我會穿上送煞白衣,獨自走完最後九十九道山彎。
村中孩童總唱,青山為證,流水為媒,有情人年年相隨。
可他們還有年年。
我卻連今年的第一場雪,也等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