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四十二歲那年,再次有孕。
父親說是祖宗積德,連擺了三日流水席。
可臨盆前夜,姨母請來的金牌穩婆摸過娘的肚子,突然跪地磕頭。
“胎動逆行,腹中是個討命鬼!”
“不剖出來燒了,侯府三日內必有血光!”
娘嚇得攥住父親衣袖,求他請太醫。
父親卻說,那穩婆替京中貴人接生三十年,從未看錯。
他親手灌下麻藥,準她動了刀。
娘和弟弟,一同死在了那張產床上。
喪事未過,姨母的親侄子就進侯府做了世子。
我追問弟弟究竟哪裏不像人,姨母笑著取出一包銀子:
“姑娘,胎在肚裏是人是鬼,還不是憑我一張嘴?”
再睜眼,我重生回了穩婆驗胎前,她正在外間洗手。
我先讓父親親自去請太醫。
又將醉倒的祖母扶上產床,塞進軟枕,放下床帳。
上輩子你們說我娘懷的是討命鬼。
我倒要看看,她怎麼從祖母肚子裏剖出個討命鬼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