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胃癌手術出院休養的第九天,老婆把家裏唯一一台暖風機搬進了書房。
書房裏住著她的竹馬,說是考研衝刺需要安靜溫暖的環境。
我裹著毯子喝藥,凍得手指發紫。
“賀清婉,我的房間太冷了,能把暖風機搬回來嗎?”
她站在書房門口壓低聲音:
“再忍兩天,星文下周就考完了。”
我說好。
可下周考完之後,蘇星文沒走。
他說要等成績,怕發揮失常需要人陪。
賀清婉把我媽燉的術後藥膳湯分了一半端進書房。
我媽打電話問我恢複得怎麼樣,我說挺好的,什麼都沒缺。
掛了電話我去廚房熱藥,聽見書房裏蘇星文在哭,說壓力太大。
賀清婉的聲音很溫柔:“別怕,有我在。”
那語氣,比我在重症監護室搶救時她跟我說的任何一句話都輕柔。
我站在走廊裏,衣服上還有藥漬。
忽然不想忍第三周了。
我把自己裹好,撥了我媽的電話:
“媽,來接我吧,我想回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