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兒子放學的路上,暴雨衝垮了橋墩,洪水把我和舟舟困在車頂。
舟舟燒到四十一度,整個人軟得像一團濕棉花,嘴唇白到沒有血色。
我渾身發抖撥通了沈昭華的電話。
那頭是轟鳴的引擎聲,和一個男人清亮雀躍的歡呼。
"沈昭華!舟舟快不行了!求你派直升機來清河鎮!"
她沒聽清,男人替她接了話:
"沈總開飛機載我看煙花呢,有事找助理——"
電話被掛斷。
我跪在車頂重新撥過去,水已經漫到舟舟的下巴。
這次接通了,沈昭華的聲音懶洋洋的,背景是煙火炸開的巨響。
"又怎麼了?怎麼老是有那麼多破事?"
我聲嘶力竭:"是舟舟!你兒子!"
"砰!"
一朵煙花蓋住了我最後的哭喊。
她隻聽到"你兒子"三個字,笑著跟旁邊的人說:
"總是拿孩子當借口,以為我會信嗎?"
舟舟的小手從我胳膊上滑了下去。
他心臟裏那枚沒來得及換的瓣膜,即將停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