抄家聖旨送進鎮北侯府時,我正因為湯藥太苦,鬧著讓裴知硯替我買城南的桂花糖。
嫁入侯府三年,我連院門都很少出。
走幾步便喘,吹點風就病,夜裏打雷還要鑽進夫君懷裏才能睡著。
滿京城都說,裴世子娶回來一個空有美貌的病秧子。
就連婆母也常常歎氣,說我這樣的身子,離了侯府恐怕活不過半個月。
對此,我深以為然。
畢竟從前替先帝核驗軍政密檔時,我曾連續七日不眠不休,險些把命丟在禦書房。
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替我梳頭、喂藥、暖被窩,我為什麼還要受累?
直到三十萬邊軍慘敗。
公爹被誣陷通敵,兩個兄長戴上重枷,婆母受驚昏厥,裴知硯也被押進宮中,逼他交出侯府兵權。
主審官將認罪書扔到他麵前,又瞥了我一眼。
“世子若肯認罪,本官可以替你照顧這位嬌滴滴的夫人。”
裴知硯當場折斷了筆。
他寧願滿門獲罪,也不肯拿我換一條生路。
我望著他嘴角的血,忽然有些生氣。
侯府真被抄了,往後誰替我半夜去買桂花糖?
於是,我從藥箱底層取出那枚封存多年的玄鐵印,放到主審官麵前。
“封鎖九門,暫停行刑。”
“重開先帝十三年北境軍餉案。”
我指了指那份所謂的通敵密信。
“再請三位閣老帶著原始調兵冊來侯府。”
“我要看看,誰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