農機廠的團建請柬遞到我手裏時,我差點以為是送錯了。
到招待所時,院子裏已經聚了不少人。
都是熟麵孔。
大伯母站在院門口和人聊天,看見我,笑容瞬間僵在臉上,像吞了隻蒼蠅。
“誰把她叫來的?”
聲音不大,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見。
我沒接話,拎著包往裏走。
身後竊竊私語像針一樣紮過來。
“那不是林知穗嗎?那個白眼狼?”
“是啊,當年陸老哥把她拉扯大,她掙了錢後一分不補貼家裏。”
“後來山洪那年,她隻顧自己逃命,連撫養了她的陸老哥都不管,則芃也差點死在那場山洪裏,曉蔓的腿都是那時候落下的毛病……她自己倒是瀟灑跑外地去了!”
我腳步一頓,沒回頭。
座談會在招待所大廳擺了幾十張舊木桌,桌上搪瓷缸子白開水,瓜子花生堆成小山。
老廠長講當年農機廠的輝煌,講到動情處,拍著大腿:“咱們廠當年,全省響當當!”
眾人附和,氣氛熱絡。
我坐在角落,像一團空氣。
“姐姐,好久不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