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我記事起,就知道我欠姐姐的。
接生的大夫說,在娘胎裏我搶了養分,把我姐的底子掏空了。
她先天心臟弱,幹不得重活,受不得氣,一句重話就能讓她捂著胸口倒下去。
所以家裏的一切,都得先緊著她。
十六歲那年我考上了大學預科,爹卻一把火燒掉了我的通知書,說姐姐身邊得有人守著;
生產隊那些年,她下不了地,我一個人掙兩個人的工分,天不亮出門,天黑透才回;
出嫁的彩禮,大半被爹娘拿去給我姐抓藥;
布票、細糧、廠裏發的補貼,年年都先送進她屋裏。
我以為嫁了人就好了。
可連我八歲的女兒寧寧,廠裏發塊糖、扯塊花布,第一反應都是先給大姨送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