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裝修到一半,媽媽忽然讓我靠牆站好,認真量了三遍身高。
她說,新家有幾樣家具,是特意給我做的。
我為這句話,期待了整整三個月。
全家都是高個子,隻有我一米五二。
從小到大,家裏的鏡子從來照不到我的臉,衣櫃和晾衣杆也要踩凳子才能夠到。
有次我摔下來,哭著問媽媽能不能裝低一點。
她隻拍掉我身上的灰:
“全家就你一個矮,總不能什麼都遷就你。”
所以這一次,我以為他們終於看見了我的不方便。
直到中秋喬遷那天,媽媽把我領進廚房。
櫥櫃、灶台和水池,全都貼合我的身高。
她滿意地把圍裙塞給我:
“這下做飯洗碗,再也不用踩凳子了吧?”
爸爸也跟著笑:
“我們用著都腰疼,以後廚房就交給你了。”
弟弟已經坐到桌前,催促道:“趕緊做飯吧,我都餓了!”
沒人覺得哪裏不對。
仿佛十二歲那年,我踩著凳子給弟弟做飯,被熱油燙傷手背。
不是因為媽媽說姐姐就該照顧弟弟。
而是因為我天生喜歡站在灶台前。
那晚,他們等著我端上團圓飯。
我卻摘下圍裙,接受了外地調任。
新家沒有我的位置,隻有一間為我量身定製的廚房。
好在以後,我也不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