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歲那年,一場高燒讓我患上小兒麻痹症。
媽媽抱著我哭了一夜,不停自責:
“都怪我去開那個會。要是早點回來,瑩瑩就不會變成這樣。”
爸爸一夜白頭,把哥哥送回老家,和媽媽帶著我四處求醫。
“錢沒了還能再掙,隻要有希望,就不能放棄。”
可直到十八歲,我走路依舊一瘸一拐。
哥哥大學畢業那天,窗外下著大雨。
我的腿又開始疼,卻還是想灌個熱水袋捂一捂。
等不疼了,我就陪媽媽去參加哥哥的畢業典禮。
可剛下床,我便重重摔倒。
冒雨買菜回來的媽媽,看見趴在地上的我忽然崩潰了。
雨水順著她的發梢往下淌,像這些年怎麼也流不完的眼淚。
“你哥畢業,我連典禮都去不了!當年把他丟在鄉下,也是因為要照顧你!”
她紅著眼,將熱水壺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我怎麼生了你這個討債鬼?這輩子都快被你拖死了!”
門被重重關上,雨聲一下子灌滿了空蕩蕩的家。
我忍著疼爬過去,撿起摔裂的熱水壺。
插頭按下的瞬間,電流貫穿全身。
意識消散前,我忽然想起鄰居說過的話:
“誠誠拖著這麼個瘸腿妹妹,以後誰敢嫁他?”
是呀,我活著,隻會拖累他們。
那死了也好。
被這雙腿困住的十八年,我終於能在這場雨裏,走遠一點了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