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昀高中狀元那日,鮮衣怒馬,遊遍京城十四長街。
卻唯獨繞開了我所在的梧桐巷。
坊間傳聞,新科狀元以討水、簪花的名義,在小青梅沈枝意的府邸前七進七出。
引得滿城豔羨,傳為一樁情深義重的佳話。
聽到消息時,我正熬紅了眼,替他縫製入翰林院的秋衣。
驀然想起這三年,他家道中落,是我典當亡母首飾為他鋪路。
長夜苦寒,我替他添香研墨,生了滿手凍瘡。
可他金榜題名後寫下的第一首詩,卻是讚美沈枝意院裏的海棠。
夜深時,謝昀歸來,滿身清酒香。
他溫聲將一盒禦賜的糕點推給我:
“今日街上人多眼雜,怕衝撞了你,才沒去梧桐巷。
“枝意小孩子心性,鬧著非要看狀元服,我隻得多去哄了她幾次。”
他含笑去握我的手:
“阿晚向來識大體,定不會與她計較的,對吧?”
看著他眼底藏不住的繾綣,我點了點頭:
“當然。”
他不知道,半個時辰前。
我已經將那份他當年跪求來的婚書,連同三年的情分,一起投進了火盆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