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單位分房那年,工作人員為難地看著我這個被收養的人口。
我拘謹地往旁邊站了站,說我有地方睡就可以。
於是我住了七年的書房。
折疊床很輕,每逢媽媽需要招待客人,我一個人就能收起來。
後來哥哥結婚,我又住進了雜物間。
爸爸給我買了新的被褥,說等我考上大學,就會有自己的宿舍。
可是十五歲那年,我查出了骨癌晚期。
我沒敢告訴他們。
嫂子剛生完孩子,哥哥情緒跟著緊張,爸爸每天都睡不夠。
媽媽要給新房添家具,工作上的事也是一茬接一茬。
我想著,等這一陣過去再說。
可是病情惡化得太快,我在哥哥孩子滿月宴的那天咽了氣。
第二天中午,他們才看到我蜷縮在折疊床上的屍體。
媽媽崩潰地扇了爸爸一巴掌:
“都怪你怕他跟哥哥爭寵,讓我們騙他是被收養的!”
“他明明也是我十月懷胎掉下來的肉,卻連死都不敢叫我一聲媽......”
再睜眼,爸爸正把新被褥遞給我。
我乖巧接過,轉身提交了大西北封閉式寄宿學校的申請表。
這一次,我成全你們,永遠做一個無父無母的外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