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家煤氣中毒那晚,我已經剃了光頭,進了山上的尼姑庵。
父親在ICU插著管子,母親燒傷麵積百分之六十,弟弟到現在還沒醒。
發小周瑾連夜開車上山找我。
她衝進大殿的時候,我正盤腿坐在蒲團上,一下一下敲著木魚。
"你他媽全家快死了你在這敲木魚?!"
我沒抬頭,手腕勻速轉動,木魚聲一下沒斷。
她一把掀翻我麵前的香案:
"你媽為了供你讀書,五十歲還在工地搬磚!
你爸替你還債賣掉了養老的房子!你弟連老婆本都沒留,把錢全打給你創業!"
"現在他們躺在醫院,你連個電話都不回!"
我把香案扶正,拿袖子擦了擦佛像上濺到的灰。
周瑾眼眶通紅,聲音發顫:
"楚音,你還是人嗎?"
我重新敲下一聲木魚,淡淡開口:
"施主,庵裏不宜大聲喧嘩。"
周瑾愣了三秒,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她把手機摔在我麵前,屏幕上是我爸在病床上錄的語音:
"閨女,爸不怪你......爸就想聽你叫一聲爸......"
我看了一眼屏幕。
然後把手機推回去,繼續閉眼,繼續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