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來家裏住的第一天,許沉就摔了筷子。
"他手上的白斑,能不能遮一遮?"
我愣住:
"那是白癜風,不傳染。"
他皺眉:
"我當然知道不傳染。"
"但你爸總不能穿著短袖在家裏晃,誰看著舒服?"
我爸連忙把袖口往下拽,露出一個局促的笑。
"沒事,我穿長袖。"
那天晚上,他把帶來的土雞蛋塞進冰箱最下麵,又悄悄問我:
"是不是給你們添麻煩了?"
我笑著說沒有。
可我分明記得,半年前林妍的母親來借住時,手臂上也有大片白斑。
許沉不但沒有嫌棄,還特意把家裏的燈換成了暖色,怕老人看著自己的皮膚難受。
我還記得,那天我隻是多看了幾眼,他就冷著臉擋住我:
"這是皮膚病,沒什麼好看的。"
而現在,同樣的白斑落在我爸身上,他卻像看見了什麼汙點。
飯後,我爸起身收拾碗筷,袖口不小心滑落。
許沉觸電似地猛地後退一步,嚇得我爸不慎將碗筷砸在地上。
"我說多少遍了,別讓他碰這些東西!"
我看著我爸僵在半空的膚色斑駁手,又轉頭看了看許沉,突然明白了。
這個房子裏,真正礙眼的是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