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子帶她竹馬離開喜馬拉雅山的第三個小時,冰洞裏的雪已埋到我的腰際。
身體漸漸失去知覺,腦海裏隻剩下她離開時的話語。
“陸修遠,你有十三年的戶外經驗,在雪山獨自生存過三天。”
“但如琢身體弱,救援飛機的位置必須給他,明天一早我來接你。”
我靠在冰壁上,看著雪花一點點落下,眼前走馬燈似的一幕幕播放從前。
七年來,類似的話我聽過無數遍。
我發著高燒,她丟下我去陪怕打雷的他。
“你發燒自己能去醫院,如琢從小就怕打雷,我得去陪他。”
我們的紀念日,她缺席趕去幫他修電閘。
“紀念日以後還能再補,如琢有夜盲症,我必須去幫他。”
甚至這一次喜馬拉雅徒步,也隻是因為他想看雪,她執意帶上沒經驗的他。
“如琢就是想看雪,你經驗豐富,順便照顧他不就行了。”
她一直覺得我很強大,覺得我無所不能。
於是救援飛機僅剩的名額,也理所當然的留給他。
可今晚的喜馬拉雅,刮起了十年難遇的特大暴風雪。
白雪覆蓋了我最後的痕跡,
我與風雪,共赴長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