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娘是個笨蛋美人,總是闖禍。
我六歲那年,娘親把縣令的賑糧車撞進了臭水溝。
三十七袋糧,滾得滿街都是。
災民撲上去搶。
衙役拔刀就砍。
娘親坐在斷了軸的驢車上,懷裏還抱著一隻剛救下來的瘸腿狗。
“棠棠,娘好像又闖禍了。”
縣丞許文昌從糧車後走出來。
他穿著幹淨的青色官服,連靴邊都沒沾泥。
“毀壞賑糧,煽動饑民,按律當杖四十。”
他看了一眼娘親的細胳膊。
“若賠不起糧,再賣入官坊服役。”
娘親急忙搖頭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那狗在車輪底下,我若不撞過去,他就死了。”
娘親把那隻瘸腿狗塞給我。
“棠棠別怕。”
“娘挨打可厲害了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她最怕疼。
針紮一下都要掉眼淚。
可每回闖了禍,她總把我往身後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