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一周歲生日這天,我那當了一輩子木匠的爺爺,送來一個親手雕刻的小木馬。
丈夫宋裴之卻嫌惡地一把奪過,丟進垃圾桶:
“這種廢木料有甲醛,全是倒刺,傷著孩子你負責?”
坐了一夜火車的爺爺半弓著背,
悄悄從垃圾桶揀回木馬,用衣角死死蹭著沾上的菜汁。
下一刻,門鈴響起,來的是宋裴之青梅林嬌嬌的父親。
男人遞上一個兩元店買來的塑料八音盒,包裝紙還褪著色:
“不值幾個錢,別嫌棄啊。”
剛才還厲聲嗬斥的宋裴之,此刻卻雙手接過,語氣鄭重:
“伯父,情義無價,重若千鈞,您能來看看孩子就是最好的禮物。”
聽到這話,爺爺正擦拭木馬的粗糙手指猛地僵住。
他渾濁的眼珠顫了顫,幹癟的嘴唇囁嚅著沒出聲。
最終,他默默將那個早已打磨得毫無棱角的小木馬,悄悄塞回了口袋。
逢迎聲和塑料音樂交織,爺爺佝僂的身影縮在門後。
我輕輕捂住女兒的耳朵,也終於看清了這段婚姻的華袍下爬滿了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