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羽族的孩子滿月時,都要在百鳥台上顯露真身。
長姐化作青鸞,祭司說她能光耀全族。
弟弟化作喜鵲,祭司說他一生順遂。
輪到我時,卻化作了一隻通體漆黑的烏鴉。
祭司臉色驟變:
“鴉落家門,必有大禍。”
從此,長姐進入聖林修習,弟弟被父母捧在掌心。
隻有我被趕到枯樹林裏,連家門都不能靠近。
但他們不知道,我每次飛回族中,都是為了示警。
我啄破糧倉,是因為穀物生了毒黴。
我撞響銅鐘,是因為暴雨將至,河堤已經開裂。
可每次災禍應驗,族人還是會拔掉我一根羽毛,怨我帶來不祥。
直到弟弟成人禮那日,我發現高台即將坍塌,拖著殘翼趕去示警。
母親卻怕我毀掉儀式,親手折斷了我的翅骨。
“隻要你消失,他便不會有災。”
我伏在雪中,忽然想起她曾說,烏鴉最是戀家,無論飛多遠,都會循著燈火歸巢。
所以這些年,哪怕被拔掉一根又一根羽毛,我也從未停止飛回來。
可我忘了。
家裏的燈火照過長姐,照過弟弟,也照過每一個族人。
卻從未照進我住了十八年的枯樹林。
當夜,我拖著斷翼離開青羽族。
此後縱有災禍臨門,也不會再有烏鴉為他們示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