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弟七歲確診自閉症那天,媽媽在客廳坐到天黑。
早上我拿著皮筋跑過去,像往常一樣把腦袋伸到她手底下。
爸爸從書房出來,一把拉開我,扯著嗓子喊:
“沒看見你媽心情不好?自己紮!”
我媽紅著眼遠遠看我一眼,又抱著弟弟輕輕哄著。
皮筋斷在我手裏,彈了一下手背,紅了。
往後每夜弟弟晚上尖叫,嗓子哭啞也不停。
媽媽會抱著他在客廳走了整夜。
我蒙頭數數,數到四百,還是睡不著。
期中考也從第一掉到第四十五,班主任讓我把爸媽叫到學校。
剛要回家跟爸媽講,弟弟從沙發滑下來。
媽媽衝過去抱住他,嗚咽出聲響。
“你弟弟都這樣了,你就不能懂點事?”
爸爸回頭扯住我的耳朵:
“你就不能懂事?非得全家圍著你轉你才高興?”
晚飯媽媽給弟弟剝了七八隻蝦放碗裏,而我碗裏是空的。
可媽媽,我沒做錯什麼,怎麼現在像多餘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