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疆人人都知道,混世將軍有個病秧子女兒,走快兩步都要喘。
很不巧,我就是那個連口大氣都喘不勻的病秧子。
十六年來,爹在邊關殺伐果斷,唯獨見了我連嗓門都壓低三分。
"多吃兩口飯,你比那些兵還瘦。"
今年開春他忽然把我送去外祖家小住,說京中水土養人。
我拽著他袖子不肯鬆手。
他別過臉,聲音悶悶的:
"丫頭大了,總不能一輩子縮在軍營裏。"
到外祖家第三天,表姐領我赴了一場賞花宴。
席間主家的嫡女魏姑娘聽見我的姓氏,茶盞往桌上一頓。
她當著滿園貴女的麵,拿扇柄挑起我的下巴。
"就你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,怎麼好意思姓顧?”
“你爹在北疆殺人如麻,生個女兒跟隻鵪鶉似的。"
我低著頭,手指絞著帕子絞到發白。
她收回扇子,對著周圍人笑了一聲:
"聽說顧老將軍把她送來京城,是嫌她在軍營裏丟人現眼吧?"
滿園子的笑聲像針一樣紮進耳朵裏。
我跑到假山後麵,求表姐替我寄一封家書回北疆。
信上隻有一句話:
"爹,女兒想回家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