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進城第三天,接了一通電話,被騙了五十九萬。
媽一夜白了頭發,天還沒亮就收拾好了包袱。
丈夫薑遠洲幫媽拎著行李送到車站,還塞了兩千塊錢讓她別自責。
媽攥著那兩千塊衝我揮手,嘴唇哆嗦著說:
"是媽蠢,媽對不起你們,遠洲你別怪囡囡。"
回鄉下後,媽每周打來電話讓我們安心,我天真的以為她過得很好。
直到老家鄰居打來電話,邊哭邊罵:
"你媽六七十歲的人了!四十度的天去茶田采茶!"
"你不知道?她都幹了三個月了!昨天中暑從茶田上摔了下去。"
"縣醫院說沒得治了,你快回來吧。"
我沒趕上最後一麵。
媽走的時候手裏還捏著一張工資條。
日薪一百二,扣掉夥食費,實發九十。
她用這種方式,一天一天在還那五十九萬。
我從太平間出來的時候,薑遠洲站在外麵打電話:
"寶寶,錢收到了吧,你朋友厲害啊,騙得摳搜老太婆心甘情願掏出棺材本。"
"辦完喪事我就去看你,買你最喜歡的大牌包。"
太平間的冷氣從門縫裏往外冒。
就像這個男人的心,從來都是陰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