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給顧岑的第七年,他跟我說過最長的一句話,是婚禮當天的誓詞。
那之後他的詞彙量對我銳減到三個:"嗯"、"隨便"、"你定"。
可我記得,小時候我被鄰居家的狗咬了,他光著腳跑了兩公裏背我去診所。
那是我唯一一次見他哭。
所以我一直相信,他心裏對我是有溫度的,隻是長大後藏起來了。
直到上周末我去郊區的親子農場拍商業素材。
遠遠看到草坪上有個男人在放風箏,線斷了,他跟旁邊的女孩一起光腳踩進泥巴裏去撿。
女孩笑得前仰後合,他臉上全是泥點子,居然也笑。
我舉著長焦鏡頭拉近,
是陸辭。
他正蹲下來幫女孩係鞋帶,女孩拍了一下他的頭,
他仰起臉,眼睛亮亮的,像極了十二歲那年背著我跑的男孩。
"你鞋帶都不會係,我不在你怎麼辦。"
他聲音裏全是笑意。
我站在一百米外,舉著鏡頭,手抖得拍不出一張清晰的照片。
顧岑,我找了七年的那個少年,
原來早已消失在了相顧無言的平淡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