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冬時,奶奶從鄉下寄來三件小花襖。
姐姐嫌綠底紅花太土,媽媽便換了我那件水紅色的給她。
妹妹嫌裏襟不夠軟,媽媽又掏空了我那件襖子裏的精棉。
輪到我時,隻剩一件漏風的舊衣。
後來家裏破產,養不起三個孩子,隻能挑一個送回鄉下。
姐姐嫌鄉下臟,媽媽心疼地抱住她,說不送她。
妹妹哭著說鄉下有蟲,媽媽也連聲哄她別怕。
輪到我時,卻隻遞來那件漏風的小花襖和一張火車站票。
到了鄉下,奶奶待我極好。
哪怕家裏再窮,也時不時給我臥個雞蛋。
後來我賺了錢,第一時間把她接來養老。
我一直以為,就算被父母拋棄,至少這世上還有一個全心全意愛我的親人。
直到那天,我提前下班,在門外聽見奶奶和父母的通話:
“二丫頭是能幹,可到底不如老大貼心,也沒老三討喜。”
“當年送來的是老大就好了......算了,也能湊合。”
我沒有哭。
隻是忽然覺得,身上的小襖原來從始至終都透著風。
原來我拚盡全力討好半生,也不過是句湊合。
再睜眼,媽媽正要把那張綠皮車票塞進我手裏。
我後退一步,避開了她的手。
“這鄉下,我不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