爺爺被五花大綁推進了廢棄礦井。
井口架著絞索,吊籃懸在半空,鋼絲繩的鎖扣已經開始鬆動。
還有十秒,我的丈夫陸深本可以伸手把爺爺從吊籃裏拉出來。
他是全市最頂尖的礦山安全工程師,這座礦的每一條巷道、每一根鋼絲繩的承重極限,都刻在他腦子裏。
可他卻把唯一的安全繩係在了身邊哭得站不穩的女文員腰上,一手攬住她的肩膀,一手替她扶正安全帽,低聲說:
“別怕,底下有人接應,不會真摔。”
他甚至沒朝井口看上一眼。
直到吊籃墜底,沉悶的一聲悶響從井下傳上來,他才終於鬆開懷裏的女人,轉過身,眼眶微紅地對我說:
“老婆,對不起,我沒能救下你爺爺。”
我爺爺正在老年活動中心和人下棋,十分鐘前剛給我發了贏棋的語音。
我平靜地看著他:“能理解你們。”
反正掉下去的又不是我爺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