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天那日,滿城跪迎神女,母親舊疾發作,膝蓋落地遲了一息。
當夜,她便被夫君拖上神壇,當眾杖碎雙膝。
神女薑照月撚珠垂眸:
“心不誠,身便跪不下。”
“神明會教她記住敬畏。”
我去敲登聞鼓鳴冤。
鼓聲未落,蕭蘅便親調禁軍圍了侯府。
父親被扣上褻神謀逆的罪名,押入詔獄。
三日後,隻送回一件染血官袍。
母親抱著血衣瘋癲大哭:
“阿寧,你當年不該救他的......”
我神情恍惚,
十年前,蕭蘅還是冷宮廢皇子。
我在圍獵場救下被追殺的他,為他擋箭斷腿。
又求父親替他翻案,扶他坐上攝政王之位。
可如今,他為護薑照月,親手毀我滿門。
我拖著殘腿去求他。
他卻踩住我的舊傷,冷聲道:
“褻瀆神女,罪該萬死。”
我疼得眼前發黑,卻笑了。
原來我一生癡情,隻養出一條惡犬。
這時,母親妝奩裏的銅鏡滾落在地。
映出我十五歲那年的模樣。
少女彎眼問:
“娘,今日圍獵,我戴這支簪子好不好看?”
我渾身一僵。
那一天,我會救下蕭蘅,也會賠上一生。
我撲到鏡前嘶喊:
“別去!”
“別救蕭蘅!”
這一世,我倒要看看。
沒有我替他擋箭,沒有侯府鋪路。
他這個早該死在雪地裏的廢皇子,憑什麼登上權臣之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