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登基那日,我穿的是草原上的嫁衣。
我以為他會牽我走上金殿,就像三年前他在長生天下對我起誓那樣。
可宣旨的太監念的是,"烏蘭氏,德行有虧,貶入冷宮,永不得出。"
我跪在地上,滿殿朝臣無人敢看我。
三年前,我阿爸把部落裏最驍勇的三千兒郎交到他手上。
他說:"阿音,等我坐上那把椅子,你就是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。"
三千兒郎,替他打下了西境十二城。
三千兒郎,沒有一個人回來。
冷宮的第七十三天,我曾經的侍女渾身是血地翻過宮牆。
她跪在我麵前,聲音已經啞了:
"公主,族人......他們把咱們的人全押去了北疆修長城。"
"三千人,活著的不到四百。"
我扶著牆站起來,指甲嵌進磚縫裏,十指鮮血淋漓。
我沒有哭。
我隻是忽然想起,阿爸送我出嫁那天說的話:
"嫁去京城好啊,我兒再也不用吹草原上的冷風了。"
我解下腰間的銀刀,那是阿爸給我的嫁妝。
刀刃映出我的臉,瘦得隻剩一雙眼睛。
蕭衍,你欠我三千條人命。
這一條,我先還給長生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