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家迎親那日,新郎裴景行接到軍令,在婚橋前調轉馬頭。
他隻留下一句:
“等我回來。”
可我的花轎不能停在橋上。
青州有規矩,新娘若無人牽過十二座婚橋,便會被視為不祥,終身不得再嫁。
裴家庶子裴硯脫下鎧甲,替兄長牽住了紅綢。
他陪我走完最後十一座橋。
也成了我的丈夫。
成婚後,他從不許我提裴景行的名字。
我便燒了裴景行的書信,退回他的舊物,十年沒有踏進長房一步。
裴硯被族人輕視時,是我拿出嫁妝助他經商。
他重傷瀕死時,是我在佛前跪了七日,把他從鬼門關前等回來。
可他醒來第一句話卻是:
“我若死了,你是不是正好改嫁給他?”
十年裏,我解釋過無數次。
直到裴景行凱旋那日,裴硯當眾斬斷我手中的宗婦紅綢。
“你的心上人回來了。”
“還替我守什麼橋?”
上一世,我追著他走過十二座橋,用餘生告訴他,我愛的人早已變成了他。
後來裴景行戰死,裴硯仍不肯相信。
他隻說死人永遠爭不過。
再次看見紅綢落地,我忽然覺得很累。
青州婚俗還有後一條。
丈夫親手斬斷紅綢,妻子若在日落前獨自走回第一座橋,婚約便算走到盡頭。
裴硯以為我會像上輩子一樣追他。
我卻提起裙擺,朝來路走去。
“裴硯,這一次,不勞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