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釀酒鎮有規矩,生了女兒要埋一壇女兒紅,出嫁那天挖出來宴客。
我出生時,奶奶用我的生辰八字埋了一壇。
妹妹出生時,爸媽花重金請師傅釀了九十九壇。
下個月我和妹妹同一天出嫁。
今天一早,哥小心翼翼的帶著人把院子裏的酒全挖了出來。
媽媽紅著眼眶摸著妹妹的手。
“咱們家婉寧要嫁人了,到了婆家可不能受委屈。”
爸爸瞪著眼,大嗓門喊著。
“她男方要是敢給她氣受,我拎著酒瓶子去砸他家大門!”
我的目光落在角落裏那個熟悉的青瓷酒壇上,那是唯一刻著我生辰八字的壇子。
我問哥:“那是我的酒,你挖出來幹什麼?”
哥哥見我發現了,反而催我別耽誤工人裝車。
“她擺一百桌,少一壇不好看,反正你的婚宴一壇也不夠用。”
媽媽不耐煩:“用你一壇酒怎麼了?你隨便擺兩桌就行了,喝什麼女兒紅!”
爸爸也勸我:“我跟你買些牛欄山兌進去。”
我看著那一百壇酒,忽然想起奶奶的話。
酒沒了,就是告訴所有人——這家再沒有這個女兒了。
我看著他們圍著妹妹忙前忙後,忽然覺得這個家跟我也沒什麼關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