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友是戰地自由記者,常年輾轉在中東地界。
三年異地,最危險那次她失聯了整整二十二天,我報了三次警。
她平安回來後我隻問了一句:
"你拍了那麼多人的故事,能不能也寫一篇關於我們的?"
"不用發表,存在你備忘錄裏就行。"
她把相機包丟在沙發上:
"我們?我的生活有新聞價值。你的沒有。"
我沒再提。
後來她出了本紀實文集,責編寄了樣書給我。
我翻到最後一章,標題是《他》。
以為是寫我。
打開全是一個叫"白嶼安"的男翻譯。
她用三萬字寫他在難民營裏點煙的樣子,寫他的阿拉伯語像唱歌,寫他疲憊時靠在吉普車窗上的側臉。
最後一句是:
"他是戰火裏唯一柔軟的東西。"
我把書合上,放回了快遞盒裏。
三年了,我等她二十二天等到失眠進急診,不值備忘錄裏一句話。
她筆下的柔軟從來不是我。
那我退出她的故事,書寫自己的堅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