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當日,我坐在花轎裏足足等了三炷香。
可轎簾被掀開時,出現的卻並不是未婚夫謝長淵,而是他的小廝。
他滿頭大汗,聲音壓得很低:
“少夫人,少爺說......寧姑娘的腳崴了,走不了遠路,想先借花轎送她到府門口。”
“您......能不能先下來,走過去?”
從街口到謝府正門,三百步。
滿街都是看熱鬧的百姓。
我穿著十二斤重的嫁衣和三寸高的花盆底鞋,頂著六斤重的鳳冠。
走三百步。
“少夫人?”
小廝催了一聲。
我掀開蓋頭,看了看外麵的路。
青石板,剛下過雨,濕滑得能照見人影。
然後我看見:謝長淵半蹲著,正扶著寧語柔。
動作很輕很輕,怕碰碎了她。
定親那年的雪天,他也是這樣把我扶上馬車的。
他說他這輩子,隻扶一個人上轎。
我低頭笑了一下,然後摘下鳳冠,脫了鞋,放在轎座上。
“都拿去。”
我光著腳踩上濕滑的青石板,嫁衣拖在地上沾滿了泥水。
滿街嘩然。
我穿過人群,卻沒有走向謝府正門。
身後謝長淵終於回過頭,一聲驚呼:
“知念!”
我沒停。
三百步很長,可從心死到轉身,隻需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