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和六年,我嫁入靖安王府,隨嫁的有十八棵銀杏樹苗。
那年裴珩從戰場凱旋,騎著高頭大馬經過我父親的苗圃。
隔著籬笆看見我在澆水,看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。
後來他提了三次親,我父親才鬆口。
出嫁那天,他牽著我的手在王府後院種下十八棵銀杏:
"你喜歡什麼就種什麼,這座府邸以後是你的。"
如今銀杏已亭亭如蓋,枝葉交錯。
可裴珩的心早就不在這座府邸裏了。
他金屋藏嬌,我便叫人砍一棵銀杏。
他讓外室穿我的舊衣,我再砍一棵。
他借軍餉為外室置宅,我砍第三棵。
每砍一棵,我都讓人把樹根刨幹淨,原地填平。
管家以為我在改建花園,裴珩壓根沒注意過後院少了什麼。
十八棵樹砍了十六棵。
滿園金黃隻剩下兩棵相依而立,像一對可笑的夫妻。
今日,裴珩派人來傳話,說要接那外室進府。
我聽完,叫丫鬟把斧頭送去後院。
還剩兩棵,剛好一棵迎她,一棵送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