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霽衍脖子上那根紅繩,係了六年,從沒摘下來過。
我買過一條新的,編了金剛結,他接過去擱在床頭櫃裏,再沒動過。
有次親熱,我指尖碰到那枚溫熱的小玉佛,他整個人僵了一瞬。
沒發火,隻是把領口攏緊:
"別碰,佛像沾了體溫會裂。"
上個月搬家收拾東西,我手滑碰掉了那枚玉佛,磕在地磚上。
陸霽衍當時沒說一句重話,幫我把東西收完,晚上說出去見個客戶。
然後消失了整整一天。
我打了四十七個電話,全是關機。
第二天淩晨他回來,膝蓋上兩塊淤青,褲腿沾著香灰。
我查了他的導航記錄,淩晨兩點出發,單程四百公裏,到了就直奔殊像寺。
後來他前同事酒後跟我說漏了嘴:
"那玉佛是宋霽文走之前摘下來給他的,說替她活著就行。"
宋霽文,肺癌,2018年冬天沒的。
他的紅繩係了六年,剛好是她走後的每一天。
一個死人磕過的玉佛,他連夜奔四百公裏去跪著道歉。
我把買好的金剛結紅繩剪了,行李箱拖出來開始收衣服。
陸霽衍,你守著她給你的來世,我要回我自己這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