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國十三年春,我的丈夫時懷瑾留洋歸來。
我擠在港口,生怕他像旁人家那樣,帶回一位穿洋裝、剪短發的新式太太。
可他隻身一人走下舷梯,鄭重地遞給我一匣法蘭西的香水:
“你在家替我盡了孝,我怎會負你。”
此後的大半輩子,他果真未納妾、沒休妻。
他教我認洋文,帶我聽歌劇,給了我絕對的體麵與敬重。
我以為,我是這世間最幸運的女人。
直到他七十二歲重病在床。
彌留之際,他輕輕推開我喂藥的手:
"素筠,我這輩子盡了責,沒對不起你......但我太累了。"
"等我走後,把我葬去蘇州吧,我想和慕雲挨著。"
慕雲,那個他留洋舊照裏出現過的女同窗。
我如墜冰窟,渾身發顫。
兒子卻站在一旁,低聲開口:
"媽,爸為了這個家,犧牲了自己的愛情,苦熬了一輩子。”
“您就大度些,成全他最後的心願吧!"
原來,全家上下都知道他心裏的白月光,隻有我像個傻子。
他給我的一生體麵,不過是一場高高站在上的道德施舍。
再睜眼,耳邊汽笛長鳴,我又回到了去港口接他那一日。
這一次,我沒有擠進人群迎向他。
我轉身回了娘家,鋪開信箋,平靜地落筆:
“今退還婚書,願君飛向自由,與心上人團圓。”
既然這深情你裝得這麼累。
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