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兩浙鹽商之首沈家的嫡長女,家中良田千頃,商船百艘。
三年前我看中了窮書生裴知遠,供他束脩,替他打點學政。
科考還剩半月,他突然領著個青樓女子跪在我院門前。
那女子柳腰款款,一雙淚眼往我身上掃了又掃。
"沈姑娘,奴家知道自己身份卑微,可腹中已有裴郎的骨肉......"
她摸著平坦的小腹,語調楚楚可憐。
"奴家也不想為難姑娘,隻是裴郎說了。”
“姑娘若不替奴家贖身,他便不入考場,也不再入贅沈家。"
我看向裴知遠。
他跪在地上,脊背卻挺得筆直,眼神裏沒有半分愧色。
"阿瑤,你沈家什麼沒有?替她贖個身,不過九牛一毛。"
"我和她是真心相愛,你若攔著,便是不成全我。"
"這三年你待我的好,我記在心裏,日後定加倍償還。"
他說得理直氣壯,像是我欠了他似的。
那青樓女子也跟著抬起頭,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。
"姑娘砸了這麼多銀子,總不會舍得功虧一簣吧?"
我忽然就笑了。
裴知遠,你大概忘了。
我爹做生意四十年,教我的頭一條規矩就是:
不能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