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碗村嫁女兒,不看男方送多少彩禮,隻看他能不能燒出一對完整的婚碗。
周成安是鎮上最好的燒窯匠。
可我們的婚碗,他連燒了兩次都沒有成功。
直到第三次開窯,窯工興衝衝地告訴我,周成安終於燒出了一對沒有半點裂紋的婚碗。
我提著喜糖趕去窯房,卻在祠堂外聽見瓷器碎裂的聲音。
林月柔紅著眼問周成安:“你燒了三個月才成功,小滿知道了怎麼辦?”
周成安低頭替她撿走腳邊的碎片,語氣裏甚至帶著寬慰的笑。
“她等了我十年,不會因為一對碗就不嫁。”
“婚禮可以再辦,婚碗也能重燒,今年你的病又加重了,隻要摔碗能替你擋災,就值得。”
村裏有種說法,未嫁女見血,摔別人的婚碗就能擋災。
可婚碗替別人碎了,原定的婚禮便不能如期舉行。
十年等待,三次開窯,都抵不過林月柔的一場病。
我提著喜糖回到家時,阿媽正拿著軟尺替我量嫁衣。
她笑著問我:“婚碗燒成了,明天總算能嫁了吧?”
我深吸一口氣,硬擠出笑容:“可以嫁。”
但不再是周成安了,十年的執著,女子的年齡等不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