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的集資款丟了,鎖在村委鐵櫃裏的毛票,一夜間空了。
隔壁王嬸對著我家嚷:“就她家新添了縫紉機,誰信是自個兒攢的?”
我爸當晚扇了我媽一巴掌,之後是拳頭,是擀麵杖。
村裏小孩朝我媽吐唾沫,大人遠遠繞開。
我媽扛了七天,換上幹淨衣裳,喝了半瓶敵敵畏。
她還沒下葬,村長兒子就帶人往我家柴垛潑了柴油,說我媽“畏罪”,不能留後患。
火躥上房梁時,我爸衝進去搶戶口本,再沒出來。
我也沒出來。
再睜眼,我回到了七歲那年,王嬸的嗓門剛在牆根下響起。
我沒等她說第二句,推開她家豬圈門,第三塊石板下,鐵盒子露出紅紙一角。
跟村委那遝錢的捆法,分毫不差。
我抬頭,對著跟過來的人群說:
“嬸子,昨天埋的時候,我正好在棗樹上掏鳥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