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冰左手腕上戴著一根褪色的紅繩,洗澡都不摘。
繩子磨得快斷了,她拿透明膠纏了一圈又一圈。
我買了一條玫瑰金手鏈,款式低調,剛好適合女人戴。
她接過來放在床頭櫃上,第二天那條鏈子就被壓在一摞外賣單下麵。
"你手腕上那根都起毛了,換個新的不好嗎?"
她把袖子往下拽了拽,沒看我:"不礙你事。"
在一起五年,她對我說過最長的話是"今晚不回來吃飯"。
今年夏天她打球崴腳住院,護士要剪掉那根紅繩方便輸液。
她發了我認識她以來唯一一次火。
我趁她午睡的時候湊近看了一眼,繩結裏麵藏著一截極細的頭發絲。
不是黑色的,是染過的亞麻金。
我的頭發從來沒染過。
床頭櫃上有一本舊得翻不動的通訊錄,最後一頁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已經停機的號碼。
名字旁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太陽。
她纏了五年的不是紅繩,是別人留下的一根頭發。
而我連她的手腕都沒有碰過。
我把被子替她掖好,把玫瑰金手鏈從外賣單底下抽出來揣進自己口袋。
走出病房的時候聽到她在身後翻了個身,手指下意識摸向左手腕。
沈硯冰,你就守著那根快斷的繩子過吧。
我要去找一個舍得把手腕空出來給我的人。